切换城市>>
92%的湿气裹着盘州,小雨一直落,9℃的天里东南风6公里也吹不透
(发布时间:2026年11月22日11时34分)

盘州的湿气到了九成二,是这个月里最重的一天。九度的气温本来不冷,可湿气一裹,寒气就顺着裤腿往上爬。小雨落得细,落在头发上是一层白毛,摸一把才发觉湿了。东南风六公里,吹不动雨,也吹不散雾,山头上的云压得很低,把远处的村子遮住了一半。路上有水,车轮碾过溅起一片,行人贴着墙根走。

镇上的集市照常开,卖菜的阿婆在摊前垫了一块塑料布,菜叶上的水抖了又抖,还是湿的。她穿了两件棉袄,外面罩着围裙,手上戴着一双露指的手套,指头冻得发红。有人来买豌豆尖,她抓一把放秤上,说这个天豌豆尖最嫩。买的人捏了捏叶子,说嫩是嫩,就是贵了两块。阿婆说雨天不好摘,工钱也得算。

盘州的火腿有名,冬天正是腌火腿的时候。有人家在院子里支起木架,把盐抹在猪腿上,一只一只码好,压上石头。抹盐的人手上全是盐粒,搓得皮肤发白,说这一步最讲究,盐多了咸,盐少了坏。院子里挂着几串红辣椒,风吹得晃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,说这样的湿天腌出来才香,就是得勤翻,翻的时候要轻,不能破皮。

村小的教室里生着炉子,铁皮烟囱从窗户上方的窟窿伸出去,炉膛里的煤烧得发红。老师在黑板上写字,粉笔灰落下来,飘在光里。孩子们的手放在课桌上,指节有点红,有人偷偷把手缩进袖子里。下课时他们冲到院子里,踩着水洼跑,鞋湿了也不管。有个男孩把书包顶在头上当伞,跑得最快,回头喊了一声,声音在院子里转。

山路上有货车在爬,坡陡,发动机的声音闷闷的,一段一段往上顶。路边有个加水点,水管拖在地上,司机跳下车拧开阀门,水柱冲在轮胎上,溅起一片。他说这条路雨天难走,弯多,雾大,跑一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。加完水他把阀门拧紧,用脚把水管踢到一边,上车前抬头看了看山顶的云,摇了摇头,然后爬上去。

街上有人卖木炭,装在编织袋里,袋口敞着,黑得发亮。卖炭的老汉蹲在旁边抽烟,说这几天炭卖得快,一天能走七八袋。有人蹲下来挑,捏一捏,听声音,说这个炭好,结实。老汉说这是青杠炭,烧起来没烟。他把一袋口拉开给人看,炭块大小不匀,断面上有一层灰白的粉末。买的人点了头,于是过秤,袋子沉。

夜里的雨还没有停,落在瓦上沙沙的,屋里的灯照着窗纸,泛出一层黄。九度、九成二、六公里,这样的天气在盘州不算稀奇,山里的冬天总是湿的。有人在灶前烤火,火苗从柴缝里冒出来,把脸映得忽明忽暗。灶上的水壶开了,盖子被顶得直响,屋里那点潮气被烤得淡了些,凑近了才闻得出柴火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