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水河的水涨了,比前几日高出半尺,颜色是深黄的,从上游推下来,带着树枝和杂草。合山十六摄氏度,湿度九成六,中雨一直下,没有停的意思。河面上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坑,一个坑刚平,另一个又起来。岸边的竹林被雨压得低头,叶子上的水一串串往下掉。河边的树被雨打得低头,叶子上的水连成线,顺着树干往下淌。
老一辈说,从前这条河更急,河滩上的石头被冲得圆,现在上游修了坝,水稳了,石头也长了青苔。煤挖得少了以后,河水清了一段,这两年雨水多,又浑回来。河边的老码头还在,石阶被水淹了几级,剩下几级露在外面,湿得发黑。码头的石阶上长着青苔,被水泡得发绿,踩上去要扶着墙走。
雨把电厂的白烟压得很低,烟从烟囱出来,走了没多远就散在雨里。厂区外的路上积着水,车过去溅起一人高的水花。有人撑着伞在路边等车,伞面上的雨声很密。十六度的天,不算冷,可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,风一吹就打寒战。远处的山被雨雾罩着,看不见顶。有人在屋檐下避雨,把伞收起来靠在墙上,水滴顺着伞骨落在水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