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封今天的嵩山只剩一道轮廓。10℃,烟霾,湿度71%,西北西风每小时10公里,体感8℃。站在市区往北看,山的位置是一团比天稍深的灰,山脊线断断续续,像被人用橡皮擦过。本地人说,这种天看山,得等一场风,风一来,山就整个跳出来,连石头缝里的树都数得清。
少林寺门口的停车场空了大半,卖香火的摊子支着,摊主缩在棉大衣里,看见有人过来才站起来。他说旺季的时候,一天能卖几百把香,现在一天几十把都难。他记得有一年来得早的雪,把塔林盖成一片白,游客反倒多了,都来拍雪景。停车场边的松树上挂着几条红布,被潮气打湿了,颜色发暗,风一吹拧成一绺。
嵩阳书院里的两棵古柏还绿着,树皮裂成一块一块,摸上去凉。一位老人在树下坐着,说这两棵树比他爷爷的爷爷岁数都大,什么天没见过。他指着西边的天说,那边的云薄,风从那边来,明天大概就晴了。他说这话时没有把握的意思,只是说惯了。书院里的石阶被踩得圆了边,中间的凹陷比两边深。
城里的烧饼铺子一整天没断过火。炉子是吊炉,饼贴在顶上,下面烧炭,烤出来的饼一面焦一面软。老板说这种天吃烧饼最合适,凉得快,也香得久。他一边说一边把饼从炉里取出来,用纸一包递过去,纸很快透出一片油。炉子边堆着一小堆炭,炭块大小不一,有的还冒着细烟,老板用火钳夹了一块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