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林今天的风不小，19公里时速的东南风从城外的沙地上刮过来，把气温压在19℃，体感只有17℃。天是阴的，云层很均匀，太阳没有露面，湿度66%，比南边那些城市干燥得多，但配上风，凉意就变得很实在。街上的人开口第一句，多半都跟这天气有关，从城墙根到榆溪河边，打招呼的方式都变成了同一句话。

今天这风能把人吹清醒。在榆林古城墙下等活的出租车师傅把车窗摇上一条缝，跟旁边人搭话。另一位接过话头：早上出来只穿了件单褂子，站一会儿就顶不住了。两人说话时都把手插在口袋里，风一路从城墙根刮过去，卷起细小的沙粒，打在裤腿上沙沙地响，摆摊的摊主把遮阳篷压得更低了。

老街上一家卖羊杂碎的小店门口挂着厚布帘，掀开帘子进去，热气一下子扑到脸上。老板一边切肉一边跟熟客说，这两天最合适吃这个，吃完出去就不怕风了。客人笑着应，那再来碗汤。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，辣椒面撒下去，红油一圈圈荡开，葱花香菜的味道混着羊肉味，把整间小店填得满满的。

从店里出来继续往南走，到榆溪河边时风小了些，河边种着的柳树都朝着东南方向歪。有人蹲在栏杆边看水，有人一边接电话一边来回踱步，说的还是天气：明后天可能更冷，秋裤该找出来了。陕北的秋天来得又快又干脆，一场风、一夜之间，短袖就换成了外套。榆林的今天，就是这样被一句话一句话说出来的。